一本科技雜志的 25 年,它背后的一個時代和一群人

摘要

《連線》記錄了互聯網蠻荒時代的開疆拓土,構筑了一代人的精神家園。但如羅塞托所說,「Change is good. 未來還有更多的技術革命在等待我們。」Always get wired.

《連線》二十五周年活動(WIRED25)在最后一天的峰會上迎來了一位神秘嘉賓。早上的議程按計劃結束后,資深記者 Steven Levy 上臺,用他緩慢低沉的標志性語調念出了 Jeff Bezos 的名字。全場震動,然后是持續的歡呼和掌聲。

「這確實是一個驚喜。」雜志的創始設計總監 John Plunkett 在 after party 舉著酒杯笑著說。「他(Bezos)能來,讓我回想起《連線》最初影響過的那些人,他們今天都來了。你知道嗎,他當時來我們在舊金山的辦公室,正準備動身去西雅圖時。他問我們,是賣書好還是賣尿布好。我們說,書。」

之后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了。

Bezos 并不是連線二十五周年舞臺上唯一的「大人物」,Jony Ive、Sundar Pichai、Satya Nadella、Jack Dorsey,硅谷(當然還有西雅圖)的頭部玩家和掌舵者,Instagram、Pinterest、Airbnb、Slack 這樣的新貴和號角手,站在技術最前沿的觀察家和思考者,還有藝術家和社會活動家,在雜志的四天慶祝活動中,他們以不同形式登場,講述自己和《連線》的淵源,分享關于下一個二十五年的愿景。

「在雜志創辦之初我沒想過這些,我們只想關注那些正在創造和使用互聯網技術的人。那是新的時代,而我們用樂觀主義擁抱變化。」

說話的人是路易斯·羅塞托(Louis Rossetto)。目睹臺上臺下人來人往的一切,他語氣平常。1993 年,他感受到了技術跳動的脈搏,和 Jane Metcalfe 一起聯合創辦了這本雜志,辦公室設在舊金山第二街一棟破舊的大樓里。創始執行主編凱文·凱利(Kevin Kelly)是個老嬉皮士,也是那一代技術烏托邦主義者的代表。他們期望通過自由的媒介表達來反抗政府和傳統企業的僵化,重新定義未來的商業,政治,文化,更重要的是,記錄這群隨著技術浪潮而崛起的人,推動他們即將創造的時代。

這一波浪潮中有預言家和觀察家,比如尼葛洛龐蒂。在《連線》創立之初,羅塞托要求這位 MIT 媒體實驗室創始人給雜志免費寫一年專欄,才能用 75000 美元換得 10% 的股份。后來,這一年的專欄文章集結成冊,成為了影響整整一代人的《數字化生存》(Being Digital)的雛形。

也有創新者和打破規則的人。比爾·蓋茨自 1994 年先后八次登上封面(其中一次作為客座編輯對話扎克伯格)。在給慶祝活動錄制的 VCR 里,他在鏡頭前一本一本展示了這些封面,也直言,《連線》對他太苛刻了。

在早期,《連線》批判的矛頭幾乎是毫不留情指向僵硬,封閉,保守的「大企業文化」,政府,企業,組織都在其中,微軟自然難逃指責。雖然這樣的風格大膽且獨樹一幟,但到底是針砭時弊還是嘩眾取寵,外部對雜志的評價一直兩極分化,這種不確定的判斷最終影響了它的命運走向。

對于核心價值的堅持,《連線》在漫長的二十五年里幾乎做到了一以貫之。相對于精神上的完整篤定,公司經營一直處在風雨飄搖之中。雜志的大賣,廣告的可觀營收,國家雜志大獎,在最初的五年里獲得的一切,都沒能從根本上解決盈利模式的問題。為了緩解經濟壓力,羅塞托一直割讓手中的股份給小投資者,這也最終導致他和 Jane 失去了對公司控制權。

1996 年兩次謀求 IPO 失敗,公司跌入谷底。在度過了艱難的 1998 年之后,雜志納入到了 Condé Nast 旗下,一切終于有機會重新出發。網絡泡沫歸于平靜,新商業生根發芽,克里斯·安德森赴任。這個可能是史上最具商業嗅覺的總編輯吹響了雜志重整旗鼓的號角。伴隨著硅谷爆炸式的躍遷,《連線》作為一家生長于此,根植于此的科技媒體,奉獻了近十年最精彩也最具煽動力的商業解說。「長尾」「免費」「創客」,這些安德森參與創造,推廣甚至神化的 buzzwords,也在反向影響著硅谷,甚至全球的科技商業模式。

「克里斯的《連線》和我那個時候的《連線》已經很不一樣了。我不完全贊同,也告訴了他。」凱文·凱利坦言。一生都在追求自由,開放,創新,創造的技術嬉皮士嗅到了異動,但也無奈時間的腳步從不停頓。

一方面,二十年前《連線》所反對的那一切,可能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又回來了。曾經的硅谷之火也終于變成了臃腫不堪的大巨頭。(你成為了你不想成為的樣子。)而這本曾經一直占領高地「實名反對」這種權威文化的雜志發現,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,自己已經和它們肩并肩站在了一起,甚至為它們唱起了贊歌。

另一方面,媒介環境已經徹底地改變了。在和 Twitter 聯合創始人 Jack Dorsey 的對話中,雜志總編輯尼克·湯普森指出,無論 Twitter 是否認同,它本身已經不能用「我只是個平臺」來為網站上流動的各種危險言論開脫。它隨時隨地在影響著上億用戶,肩負著全球信息的流轉和傳播。對比去年才建成付費墻,實現完整線上訂閱,仍在堅持紙質印刷(僅美國境內送貨)的傳統媒體,湯普森表現出的不知道更多是擔憂還是羨慕。

當信息已經不再依賴原子,而是通過比特來傳播時,新媒體宣告了《連線》的衰落不可避免。鯨吞蠶食《連線》陣地的,不只是更多的科技媒體和科技新媒體;還有更多的平臺,平臺上的組織和個體,更多的信息組織方式和傳播渠道,以及最終的,更高的效率。

《連線》仍然是這個時代最權威最可信賴的科技媒體。無論你在世界任何地方,連上網絡,你就可以讀到這本雜志。有沒有紙質版,是什么模樣,表達出的則更多是一種姿態。就像雜志的 25 周年紀念號,創始設計總監 John Plunkett 和 Barbara Kuhr 再次一起為我們獻上了堪比創刊號的驚艷設計。《連線》保留了舊時代的體面。

但如羅塞托所說,「Change is good」。未來還有更多的技術革命在等待我們。從更長時間的維度里看,沒有什么是永存的。《連線》記錄了互聯網蠻荒時代的開疆拓土,構筑了一代人的精神家園。失敗者被人遺忘,成功者繼續前行。就像紀念號封面上像密碼一樣的「1993-2043」,下一個二十五年,技術洪流不止。Always get wired.

路易斯·羅塞托,《連線》創始人。2019 極客公園創新大會特邀嘉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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